你问问你的佛,能渡苦厄为何不渡我。

《死亡游戏》vmin「19」尾章

【完结撒花~】
18天十万字啦!!
感谢陪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系统:“第五关正式开始,地图不变,时间--无限制。”
  
  
  金泰亨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什么第五关,关卡根本无内容,无非是让金泰亨来选择两人之间到底谁留下。而答案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金泰亨和系统按理来说算是“同事”关系,没有上下等级,能做的事情差不多,区别大概只有: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机器。可当今年代,机器不一定没有思维。系统甚至会去刻意“犯规”,那么事态就很难控制了。
  好在金泰亨和系统一样能操控游戏内的一切道具,比如第二关时死亡后仍在口袋里的一沓照片,和第四关莫名其妙拿在手里的枪。
  金泰亨和其他玩家不同,其他玩家死亡后,若非初始携带道具,后来拿的东西,都会自动归回原位,而金泰亨拿在手里的,全靠他自己控制。为了把自己隐藏在众“新玩家”里,不让他们起疑心,他每次死亡后都把道具归位了,就像田柾国的关键道具,那副手铐,还有获得过的武器。偏偏朴智旻的照片,他忘了“放”回去。
  大概,只因为那是朴智旻吧。拿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系统没有告诉金泰亨其他人的七个信息点到底是什么,只提前告诉过他游戏规则。系统也没有说过金泰亨非得隐瞒“身份”,哪怕一开始坦白都无所谓,但金泰亨心血来潮地想跟着他们一起玩一次。
  用普通玩家的身份,玩一次不一样的死亡游戏。
  他在这之前也玩过一次,但内容和规则,包括地图,全都不一样。他和其他人一样,感到新鲜好奇,玩着玩着,差点忘了原本的“任务”,真的把自己当做普通玩家。
  后来,一切都脱离掌控了。从最初的跃跃欲试,到后来的恨不得重新开始,再到现在的想要离开却不得不留下。金泰亨觉得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有相识相知,有怀疑愤恨,有生离死别。过程很复杂,结局很痛苦,和金泰亨预料中的简直天差地别。
  他以为他会一路顺风,没想到举步维艰。或许拉扯住他的,就是所谓感情吧。友情也好,爱情也罢,现实生活中从未感受过,竟在游戏里体验了个遍。
  
  
  金泰亨找了一块到他胸口高的巨大岩石,然后动了动手指,手里霎时多出纸笔。他趴在岩石的石壁上,想给朴智旻写一封长信。告诉他这个游戏的秘密,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系统察觉到金泰亨的目的,立即出声提醒:“违规行为。”
  金泰亨低着头,手边动作不停,笔尖飞快滑动:“违规?先违规的又不是我,你好意思说我吗?不然你给我个严重警告?”
  系统当然不能给他严重警告,它没有这个权利:“你就不怕Jimin在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找到地图边缘然后跳出去吗?”
  “我当然不怕了。”金泰亨回答得十分自信:“不管他知不知道跳出去就能离开游戏,他都一定不会去尝试。他会在搞清楚游戏规则前,来见我一面。他想跟我一起走,不会不告而别的。”
  系统:“你现在完全有机会出去。”
  金泰亨:“我都说了,他想跟我一起走,我肯定要在这里等他来。”
  系统:“出去一个人之后,地图会重新封锁,你面前的虚无将化为实景。如果两个人一起跳进虚无,则会掉进第一关,从头开始。”
  金泰亨挑眉:“从头开始?两个人?”
  系统:“正确。”
  金泰亨嗤之以鼻:“神经病才会想重新开始,你就等着我送他出去吧。”
  系统:“后果自负。”
  金泰亨:“你别再犯规。”
  系统:“次数用尽。”
  金泰亨:“哈…你他妈犯规还讲次数的。”
  系统没再说话。
  
  
  
  金泰亨进入游戏,可以说是机缘巧合,也可以算是命中注定。毕竟他在出生后的十八年时光里,从来不曾接触过游戏。
  “死亡游戏”,是第一次。这个年代的游戏种类和游戏方式花哨繁杂,可金泰亨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被压垮已经是万幸,腾不出时间来感受时间充裕的人闲暇时候的乐趣。
  后来,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里,金泰亨窝在房间里看书,看到无解的地方上网查阅资料时,无意间发现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很陌生,金泰亨疑惑着点开。邮件内容很官方,只是问他:是否愿意参与“死亡游戏”最后一次高校选举公测。
  金泰亨不禁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来。前些日子老师在教室里说,最近很多学校都有学生出了“问题”,且每次同一学校出问题的学生都有很多个。他们之间像达成了某种共识,事出之后问什么都是摇头,还有部分学生完全丢失记忆。直到有几个学生的家长忍不住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话未果,最后是靠催眠,他们才无意识地把“秘密”说出来。
  “死亡游戏”,说的永远是这个关键词。
  当时有人把事情放到网络上,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可隔天,消息就全部都被封锁了。后来再有人重新发送,内容都会在发出去的同时被自动删除。言语间传播,配上夸张的神色和大胆的用词,大多时候是不被相信的。于是“死亡游戏”就像隐藏在各学校中的秘密传说,相信的人从未见识到过,不信的人懒得去猜测。
  金泰亨也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个,“好”。
  邮件一发出去,他就开始后悔,让他震惊的是,他的邮箱里竟然找不到刚才那封邮件的记录。他以为这或许是个恶作剧,毕竟爱在网络上给人种病毒的无聊人士一抓一大把,可第二天一早,他竟然收到了所谓“游戏设备”。
  好奇心促使他没有拒绝这个游戏,趁父母出差,学校放假的空档,金泰亨在家也算随心所欲。他按照说明书上标注的时间,准时进入游戏。
  一进来,就开始感到不可思议。
  游戏场景竟然是他的学校,其他玩家都是校友,彼此不算熟悉,但都能叫得上来名字。
  系统就像后来金泰亨接触到的第三关那样,给每个人佩戴上耳机,对每个人说不一样的话。它给予每个人武器,没有枪,只有刀,它引诱他们,屠杀整座学校的“人”。
  金泰亨不知道其他人耳机里都听见了什么,他看见他们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一致狰狞。
  他们没有接触过任何游戏,场景又与现实无差别。于是他们在杀死第一个人,见到喷涌而出的鲜血,听见撕心裂肺的喊声时,彻底崩溃了。可系统却不停地在耳机里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停下。如果放下刀,手里会自动重新握住一把,如果被逼到自杀,会脚踩着自己的尸体,原地复活。
  金泰亨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作,他愣愣地看着,听他们嘴里喊着像是自我安慰似的自欺欺人的话,好像是隐忍了多年的痛苦尽数爆发。
  年少时都是如此,稍有不满就觉得世界不公,稍有矛盾,就敢把“你怎么不去死”脱口而出,再有人一煽风点火,恨意就包裹住整颗心脏。
  而金泰亨没有恨的人,他人缘很好,朋友很多,从未对现实生活有何不满。虽然时常忙碌,但他享受这种忙碌。于是系统在耳边的“挑拨”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直到整座学校沦为猩红,血流成河,系统才准许他们停下。
  可惜杀戮会上瘾,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系统切入第二关,他们“回到”各自的家中,任务是杀死最亲近的人。它在他们耳边控诉着父母多年来犯下的错误,放大强硬的态度,回放逼迫的选择,于是他们挥刀而上,从绝望的哭喊,到笑声狂妄,肆无忌惮。
  金泰亨还是没有动。
  他站在父母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表情从容。“父亲”问他,泰亨啊,你拿着刀做什么。金泰亨说,等会儿就放下了,你们别过来,等等我,千万别过来。
  这一等,就等到切入第三关。
  金泰亨见他们人数突然少了,留下的几个,一个个神情恍惚,金泰亨大约猜到了他们刚才做了什么。可能犹豫挣扎过,但最后没有手下留情就是了。
  
  
  系统说,离开的几个是在游戏外被迫强退了。可能是有人突然摘除了他们的游戏设备。
  金泰亨问,强行摘除设备会如何,系统说,轻者失去记忆,重者精神重创。
  金泰亨无奈,他并没有这一选择。他想,既然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一直继续游戏,那他就接着什么都不做,等到游戏结束,直接出去吧。  
  可没想到,第三关是让他们几个互相残杀。
  金泰亨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
  不是不害怕,但他在心里默念,他杀的不是人,不是同校的同学,是一个个满口獠牙嗜血成瘾的怪物。他不是在屠杀,是在拯救,他想让他们也经历一次死亡,或许这样,他们再复活的时候就能冷静下来,思考怎么安全退出游戏,而不是听系统毫无人性地催化他们的憎恨。
  
  
  金泰亨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见那个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笑。还说,谢谢。他到系统通知他“接替身份”,成为新一任NPC时,才明白微笑和谢谢到底是为什么,也明白了“最后一次高校选举公测”的含义。
  其实这个游戏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每一次,都会留下一个,留下来的那个,等下一轮游戏再替换出去,且每一次新玩家进入游戏时听见的,都是“首轮公测”。金泰亨并不想反驳这句首轮公测,毕竟每轮游戏的规则和内容的确是天差地别。
  就像他的下一轮。
  
  
  系统说,这次参与“公测”的人,与之前大不相同。他们是一群从各类大型游戏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于是游戏内容变得复杂有趣起来,连金泰亨都被吸引,不想那么快找人“替换”。
  系统告诉他,这次的替换方式并不是留在游戏中的最后一位胜利者。
  金泰亨的生日被当作了他的编号,而他的编号,就相当于替换口令。两个人“对一遍口令”,游戏继续,系统将自动替换身份,并公开提示。金泰亨想,系统大概比较倾向于朴智旻吧,总把他传送到自己面前来。
  于是金泰亨也试着去接触朴智旻,想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谁知道这一接触,就让他开始打退堂鼓了。朴智旻很单纯,说什么信什么,就算后来怀疑了,轻声细语又能很快说服他。
  游戏快要结束,金泰亨还是没能成功“出卖”朴智旻,毕竟会公开提示,金泰亨不想被朴智旻厌恶。他一开始也不懂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被厌恶就被厌恶了,游戏规则而已,又不是他想如此,出了游戏就是两个城市的人,生活毫无交集,有什么好顾虑的。
  可他就是顾虑了。甚至在系统受不了他“犹豫”,在第三关“违规”告诉朴智旻金泰亨的相关信息时,金泰亨竟差点控制不住怒意。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生日将成为秘密,绝对不会说出口了。朴智旻好像很痛苦,留在这里只会加剧他的痛苦,他不愿意让朴智旻去承受痛苦。
  所以,要放他走。
  
  
  
  金泰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黑发的少年穿着囚服,眯着眼睛,笑容烂漫。
  金泰亨摇摇头,这身衣服不适合他。照片翻转过去,再翻回来,少年的发色浅浅淡淡,像初开的樱花,他穿着淡蓝色的衣服,张开双臂,像在等风来。
  
  风已经很大了啊…
  
  金泰亨闭上眼睛,早就习惯了血腥气,此时深呼吸,似乎还能闻到雨后泥土散发的清香。
  
  
  
  “泰亨啊…”
  朴智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他踩在泥土上沉闷且细微的脚步声。金泰亨睁开眼,把信和照片都收了起来,转过身去对朴智旻莞尔:“等你好久了,首席。”
  朴智旻一肚子问题,在看见金泰亨的一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他在金泰亨面前站定,微笑道:“找你很辛苦的啊。”
  金泰亨掌心撑着岩石坐了上去,朴智旻不等他回头就跟着跳了上去,坐在他身边。
  金泰亨有点意外:“怎么不问问我坐上来干什么?”
  朴智旻:“…我现在问。”
  “就想跟你聊聊天。”金泰亨笑了笑,他指着身后的一片虚无,问:“这么大一片黑,你都不看一眼的?”
  朴智旻这时才开始诧异:“我刚才没注意…”
  金泰亨:“光看我了呗?”
  朴智旻:“……”
  金泰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朴智旻:“什么?”
  金泰亨:“我一直都在游戏里,上一局开始就没出去,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朴智旻摇头。
  金泰亨:“不明白也没关系,总之,我知道游戏规则。”他抬了抬下巴:“我们从这里跳出去,就可以出去了。”
  朴智旻越发诧异:“这么简单?”
  金泰亨:“简单吗?很难的。万一我是骗你的呢?你还敢跟我一起往下跳吗?”
  朴智旻沉默了。
  金泰亨:“这一关系统不说规则,那我说的,你信吗?”
  朴智旻没有再犹豫:“信啊。”
  金泰亨差点笑出眼泪:“为什么信?我骗你好多次了。”
  朴智旻:“不知道,信不信也无所谓吧,跳下去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死啊,死就死吧。”
  金泰亨对朴智旻的话感到震惊:“呀,死不死的话可不能乱说,你爸妈要伤心的。”
  朴智旻也跟着笑,好像叙述起来很平常:“我没有爸妈啊。”
  金泰亨愣了一下。
  朴智旻说:“能不能问问你,在第三关的时候,你耳机里听见了什么?”
  金泰亨:“就给我重复了一下我上一轮游戏的过程。”
  朴智旻也没有刻意去打探金泰亨的游戏“经历”,只是问他:“难熬吗?”
  金泰亨:“我觉得难熬,但是看起来比你们好太多了,我那毕竟只是游戏。”
  朴智旻没有反驳。
  
  
  金泰亨突然问他:“你快乐吗?”
  朴智旻:“从不。”
  金泰亨说:“那就好。”
  朴智旻怔怔看向他。
  金泰亨笑道:“你不快乐,那是因为没有我,别笑,真的。我跟你说啊,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出去要做什么。”
  朴智旻:“…做什么呢?”
  金泰亨:“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去釜山找你,你带我吃吃喝喝,我还想,住在你家里。我们可以去看电影,看演唱会,看音乐剧,对了…再去一次游乐场吧,这个游戏里的游乐场实在没眼看,要是不去一次真的缓和缓和心情,我可能会有心理阴影。”
  朴智旻笑出声来:“听起来要花很长时间,那我们应该约在什么时候?”
  金泰亨:“我学校放假了,每天都有空。”
  朴智旻:“那你应该怎么找我,我把地址告诉你吗?可是我住的地方位置很偏,告诉你你也不一定能找到。”
  金泰亨:“那就这样,出去之后,你去车站看看,从居昌到釜山最近的一趟是什么时候,然后在出站口等着我来,如果我没出现…那大概是我爸妈出差回来,把我锁在家了。”
  朴智旻紧张道:“那他们可千万不要这么快回来啊…”
  金泰亨捏了捏朴智旻的脸,从口袋里拿出照片,但手指却藏在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把信推了回去。
  他把照片递给朴智旻,说:“看看这个樱花色的白菜首席。”
  朴智旻接过照片,惊愕道:“这是…哪里来的…我在游戏里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啊…”
  金泰亨:“之前捡的,你也没拍过穿囚服的照片吧,系统不还是能给你弄出来?换身衣服也不奇怪了。不过这个…我本来想偷偷藏起来的,但你说没拍过照,那还是给你吧。”
  朴智旻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捧在怀里:“系统怎么不给我捡一张你的照片…”
  金泰亨意外道:“你想要?我有啊,我捡到了自己的。”他从另一边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拿出一张自己的照片:“给你,就这一张,你要收好,要是丢了,以后可没有了…”
  照片上的少年戴着一顶毛线帽,额前露出来栗色的刘海,穿着深蓝色的毛衣,背景洁白一片,冰天雪地。
  朴智旻盯着看了好久,才用力地吐出来两个字:“好看。”
  金泰亨:“本人就在你面前呢。”
  朴智旻学着金泰亨时常做的动作去捏了捏他的脸,说:“我好想快点见到你啊…不是游戏,想见到真的你。”
  金泰亨:“那走吧,出去了。”
  朴智旻点头,跟着金泰亨一起跳下岩石。
  
  
  
  “害怕吗?”虚无的东西总让人丧失安全感,金泰亨望着一片混沌的黑,突然觉得惶恐。他对朴智旻张开双臂:“小白菜,抱我一下。”
  朴智旻立即扑进金泰亨怀里,笑着说:“等我去车站接你的时候,也这么抱你可以吗?两个男孩子…会被围观吧?”
  金泰亨用力搂紧朴智旻,把脸埋在朴智旻颈窝,深深呼吸,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那在外面就不抱了,回家再说。”
  朴智旻:“会忍不住的吧,期待了那么久。”
  金泰亨:“你这么喜欢我吗?”
  朴智旻没说话,只是也把金泰亨搂得更紧了。
  金泰亨道:“不告诉我吗?不告诉我,那我不去找你了。”
  朴智旻连忙说:“喜欢…吧,我没有喜欢过人,但这样…应该就是了。”
  金泰亨笑了笑,松开手,捧起朴智旻的脸,蜻蜓点水般地低头碰了碰朴智旻的唇。
  朴智旻眯起眼睛对他笑。
  金泰亨就控制不住了,低头深深吻了下去,一味索取,毫无技巧可言,唇齿间都是朴智旻的气息。
  舍不得啊。
  怎么舍得。
  可他却在朴智旻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笨拙地回应时,把朴智旻推开了。
  看他堕入无尽虚无中,看他不见踪迹地消失。
  
  
  “你要记住我啊,首席。”金泰亨自言自语道:“记一辈子…”
  
  
  
  系统:“NPC1230出现严重bug,系统无法修复,已进行销毁处理。”

评论 ( 32 )
热度 ( 133 )

© 無相鴉雀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