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问你的佛,能渡苦厄为何不渡我。

《无常》主vmin「14」副糖锡/all旻

C14

  电话挂断后,强忍着的情绪就立即上来了。朴智旻高高仰起头,用力深呼吸,一边扯出个并不好看的笑容,一边断断续续地微微哽咽着说:“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影响到你们了……但是我现在好像没办法好好跟你道歉了…哥你会,你会讲笑话吗,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行不行…”
  闵玧其把车里的暖气关了,又把朴智旻那边的窗户打开,“笑话不会讲,自己冷静,冷静不下来就哭,这里没别人。”
  “不能哭了…都哭多少次了。”朴智旻反而笑出来,“不知道的以为我才十几岁呢,动不动就哭。”
  闵玧其:“不哭了?”
  朴智旻抬手揉了揉眼睛,笑着摇头。
  闵玧其问:“饿不饿?”
  朴智旻还是摇头。
  闵玧其:“那走吧。”

  朴智旻在做练习生的那段时间也很容易哭,因为情绪敏感,在意的东西很多,金泰亨又太重要。可离开公司后的那几年,他是真的没有掉过眼泪,练舞受伤过,和闵玧其郑号锡去登山的夏日也受伤过,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去缝针住院,右肩留下一道狰狞的疤,但他都没有哭过。后来郑号锡总在他们面前提金泰亨,朴智旻每天要听他的名字无数次,不主动听他的歌,不看与他相关的东西,但都从郑号锡这里被动了解得足够透彻,哪怕是这样,情绪也藏得严严实实,眼中没有留念,也没有爱。
  大概是眼泪堆积了太多年,现在金泰亨多对他说一句话,他就几乎崩溃。在网络上无意间看见金泰亨的消息没关系,在马路边看见金泰亨的广告牌没关系,听郑号锡滔滔不绝地说金泰亨的事情也没关系,但金泰亨本人一出现,就什么都完了。

  朴智旻转头问闵玧其:“哥,我能开窗抽根烟吗?”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想剖开整个胸膛,把里面的东西都挖出来,心脏也不要了。

  闵玧其犹豫了一会儿,皱着眉说:“不行,我闻烟味会头晕,带你去喝酒行不行?”
  朴智旻把放进口袋里的手抽出来,闭上眼睛勾了勾唇角,“哈,谢谢哥。”

  闵玧其和朴智旻当年就是在酒吧里认识的。那时候朴智旻还在上大学,气质纯净得不像话,长相又显小,在混乱嘈杂的人群里就像叛逆期的高中生半夜三更不回家非要来感受刺激。那年朴智旻性格里的胆怯还没彻底消失,一个人缩在吧台,双手不自然地握着酒杯,低着头不敢跟任何人对视。闵玧其也坐在吧台,和朴智旻之间只隔了把高脚椅,他当时想,这个糯米团子一样的“高中生”肯定不知道这是个Gay吧,因为他根本没感觉到看他的人眼里有多少欲望。后来,闵玧其和朴智旻中间的那把椅子就没有空闲的余地了,时不时会有人过来请朴智旻喝一杯,朴智旻一次都不拒绝,只是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笑容灿烂,不太真实。闵玧其并不想猜测这个漂亮男孩儿都经历了些什么,毕竟闵玧其那时心中无爱。
  等朴智旻脸上开始泛红了,闵玧其才端着杯子挪过去,对朴智旻说:喝一杯吗?
  朴智旻还是不拒绝,他盯着闵玧其端着酒杯的手,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弹钢琴?
  那晚他们都喝多了,朴智旻说这个点宿舍锁门了,没有地方去,闵玧其就带他回了自己家,还醉意醺醺地给他即兴弹了段钢琴。再后来,他们躺在床上紧紧拥抱,衣服扔了一地。朴智旻是打算豁出去什么都不管的,闵玧其带回家来的人也一个接一个,一夜情而已,他并不在意朴智旻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也没问朴智旻是不是第一次。你情我愿的事情,他懒得了解那么透彻。

  那时朴智旻闭着眼睛,一直不停地重复着:我不喜欢你了,我以后一定不喜欢你了,我明天就不喜欢你了,我马上就能不喜欢你了……
  努力了好久,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闵玧其看了朴智旻一眼,好像一瞬间清醒过来,他难得温柔了一次,把朴智旻抱去浴室一起泡了个热水澡,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做。
  然后他们就认识了。
 
  因为闵玧其和郑号锡很熟,朴智旻又顺带认识了郑号锡。
  最开始闵玧其和郑号锡还是普通的“室友”关系,闵玧其说郑号锡是因为不愿意自己交房租,要死要活非赖着他的,郑号锡说他是为了不让闵玧其出去乱搞,对身体不好,才舍己为人以身相许的。朴智旻一开始觉得惊奇,后来就习惯了。相处久了还发现三个人性格都很合得来,刚好郑号锡和朴智旻都是学舞蹈出身,两个人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舞蹈室开起来了,反正地方是闵玧其家里的,用不着给他租金,只有一个学生都不会亏钱。闵玧其一看,好像这么发展也不是不行,于是就在隔壁开了家琴行,面积不大,乐器放进去之后只坐上七八个人就显得拥挤了,但闵玧其不太介意。

  第一次搬家是因为离舞蹈室太远,来去不方便,闵玧其又太自由,大部分时间都不见人影,不会每天接送郑号锡,郑号锡只好跟朴智旻提议两个人出来住,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的房子,朴智旻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当年做练习生时候的宿舍。和郑号锡去问了之后发现那一间正好是空的,房租便宜,两个人住位置也够,于是就定了下来。
  闵玧其搬过来就是后来的事情了,那是因为他不喜欢独居,郑号锡又十分欢迎有人来给他付房租。

  掐着手指头算算,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四年多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吵过架。
  朴智旻现在害怕的其实不是金泰亨会怎么样,他只担心郑号锡会知道。
  人与人之间都是有一条平衡线在的,如果哪天它倾倒或是消失了,群体就会支离破碎。
  朴智旻想,这不该成为他把金泰亨推开的代价,而且他仍然不明白金泰亨对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大。是朴智旻走后没人对他那么好了?还是终于发现自己对朴智旻是有一点喜欢在的?所以试图把他拉回来,好让自己的那一点喜欢落个圆满?
  太讽刺了。

  “一路上都想什么呢?”闵玧其把“狗牌”圈在朴智旻手腕上,和几个熟人点头打了声招呼,就拉着朴智旻直奔吧台。闵玧其不喜欢卡座,也不喜欢散台,总有一些无聊的人会过来借地方,给根烟倒杯酒就目中无人地自嗨,他觉得很烦。
  朴智旻倒是无所谓坐哪里,他撇撇嘴,摸了摸胳膊。出门时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夏天的短袖,外套一脱,又立马跨进温暖的环境,皮肤有点儿痒痒的,很不舒服。
  两个人都点了杯黑啤,说要先聊聊天。但其实没什么可聊的,日常话题不适合在酒吧里说,过去的故事说出来太痛苦,现在的故事,伤感情又坏心情,怎么都不好。于是一杯啤酒见了底,他们也默不作声。
  他们总是在心里有一大堆话的时候各自沉默。

  后来,闵玧其点了杯曼哈顿,朴智旻点了杯伏特加,各喝各的,谁也不说话。
  也确实。夜还不深,人也不多,气氛不够乱,不适合谈天说地,只适合喝烈酒,醉到神志不清,醉到失心发狂,夜才好降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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